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睢阳城烹童杀妾,啸虎道给引赠金

诗曰: 杀气横空万马来,悲风起处角声哀。 年来战血山花染,冷落铜驼没草莱。
话说雷万春被贼兵围住,正在危急之际,忽有一支兵马杀来救援。万春就乘势溃围而出。尹子奇、令狐潮见来将勇猛,不敢追袭,收兵自回。万春马上定睛一看,原来救他的是南霁云。二人合兵一处,万春问道:“南兄往临淮借军粮,如何却来此处救小弟?”霁云道:“不要说起,小弟到临淮贺兰进明处告借兵粮,谁想那一厮一名兵也不与,一石粮也不借,到摆起宴来,叫一班歌儿舞女留恋小弟,要留我在彼,一同应贼。
我因此大怒,就席间拔剑斩下一指,立了誓言道:“斩了安禄山,必斩贺兰进明‘。那贼见我愤怒,不敢加害,我便领着本部兵马回来。方才到啸虎道上,却见贼将史思明占踞了道口。
我正要与他厮杀,又有军人来报说,兄长被困于此。因此特来接应。“万春大惊道:”不想啸虎道已被史思明袭了,这便如何是好?“霁云道:”我和你再去夺转来便了。“
二人一头说,一头驱兵前进。远远望见啸虎道上火起,二人慌忙领兵杀到,遇有史思明向前拦路。南、雷二将更不打话,竟冲杀过来,史思明如可抵挡得住,正待败将下去。那尹子奇、令狐潮引兵杀来,两边混杀一场。南、雷二将冲过啸虎道,只是营寨已被贼人烧了,只得暂回城中来见张、许二公,备述上项事情。正说话间,有人进来报道:“贼兵把城池团团围住了。”
忽有一人在许远身边转出来说道:“既是贼兵围城,可大家出去决一死战。”张巡喝道:“军机重务,汝何人辙敢乱言。”
许远道:“此是小仆,名唤义僮,虽是俗获之敬,亦颇有忠烈之气。”张巡道:“原来是盛价,我有一事用着他。”许远道:“张大人有何事用他?”张巡道:“南、雷二将军只好应敌,城中仓廪无人看管,可拨兵一百随他,叫他视点粮草。”义僮叩头,领命去了。不多时,又有报来道:“城外贼兵攻打甚急。
张巡便吩咐南、雷二将去各门巡视,教将擂木炮石之类滚打下去,箭弩刀枪灰瓶在城上防守。南、雷二将依令在城严守,贼兵不能向前。
隔了月余,各门将佐都到张、许二公处报称缺箭。许公大惊,张公笑道:“不妨。去传南、雷二将来。”附耳低言,如此如此。二将领计而去。密令军士,每人各束草人一个,头戴毡笠,身披蓑衣,每一个用长绳一条系着。至二更时分,都将草人挂下城去,城头上呐喊起来,金鼓齐鸣。是夜月色朦胧,贼营中方始睡下,忽听见喊声震天,不知哪里兵马到来,人不及甲,马不及鞍,纷纷乱窜。尹子奇起来,站在营门首探望,见史思明飞也似跑来,说道:“我知道是何处杀来,原来是城中许多兵从城上爬下来,想必要来劫营了。令狐潮穿著一只靴,也奔来道:”城上许多兵下来了,快去迎敌。“尹子奇道:”他们既在城上下来,我们都不要慌着,军士尽持弓弯,乱箭射去,不容他下城便了。“三个贼将,一齐来到城门首,催督军士射箭。真个万弩齐发,望着草人射去。那睢阳军看见他们中计,一发呐喊了,又将草人儿好似提偶戏一般,一来一往,一上一下。贼人望见那箭儿越射越紧了,自二鼓起至四鼓,忽然天上云收,现出一轮明月,有眼快人早看见是草人了。南、雷二将便教各军收起草人,高声道:”多射送箭。“那三个贼将气得死去活来。睢阳城中各军在草人身上拔下箭来,齐送至张、许二公处。计点共得箭五十六万二千有余。张、许二公就叫道:”南、雷二将分派各军去了。“
又隔了数日,探子来报道:“新店地方,有贼军搬运粮草几十辆来了。适值义僮在旁听见,便道:”仓里粮少,何不去抢来,到够几个月的吃哩!“张公道:”此言正合我意。“便发雷万春领兵前去,义僮随去搬粮。南霁云在后接应,竟奔新店地方。果见一队兵马,押着许多车辆,车上尽插黄旗,上写”军粮“两字。雷万春挥兵一掩,那押粮兵马尽弃粮车而去。义僮领军士向前把粮车推了,先行回到城中。早有史思明闻报领兵来救,却被南霁云一支军出,把史思明的兵截为两段。义僮已将粮车推入城中去了。外边南、雷二将把贼兵杀得抱头鼠窜。
史思明大败而去。南霁云与雷万春收兵入城,把粮米尽入仓厂。
共得米五千四百余石,米豆二千五百石,小米三千石,合城军兵大喜。次日,张、许二公亲自上城巡视。只见史思明在城下叫骂不止。义僮大怒道:“这贼,如此辱骂二位老爷,怎么不发兵去杀他一阵。”许公道:“由他自骂,谁要你管。”义僮道:“我们小人,也受不得这等气,亏你们做官的,生得一双顽皮耳朵。”
张公巡至东门,南、雷二将来接着。南霁云道:“尹子奇、令狐潮二个在此窥伺,似有攻城之意。”张公道:“南将军可领兵在城门首,只听敌楼炮响,开门杀出。”南霁云领命而去。
张公又吩咐万春道:“雷将军可率兵在城上,手执旌旗,一齐站着,不许擅动,不许交头接耳,出言吐气。我自在敌楼中,若见贼兵移动,便放炮为号。”万春也领命去了。
城外,尹子奇、令狐潮正在观望,那边史思明也来了,大叫军士辱骂。只见城上的兵都像木偶人一般站着。尹子奇道:“却怎生这般光景?”令狐潮指着道:“你看那女墙边站的是雷万春,待我放枝冷箭去。”搭着箭,拽着弓,飕的一声射去,正中万春左面颊上,贼军齐声喝采,那雷万春却动也不动。史思明道:“怎么射他不动,待我也来射。说罢,也射一箭,正中万春右面颊上。万春只是不动。尹子奇道:”那人真是老面皮,待我也射他一箭。“取箭过来,望着万春一箭,却中万春的额,也只是不动。令狐道:”不信有这等事。军士与我一齐放箭。“贼军应声乱射上去,也有射不到的,也有射着城垛的,也有射着别个军士的。
那万春面上刚刚又中三枝连箭,面上中的共有六矢,竟端然不动。众军大惊。尹子奇道:“莫非又是草人么?待我近前一看。”遂纵马来至城下。万春见子奇来得近前,便向腰问取出雕弓,就自己面上拔下一枝箭来,向子奇射去,道声:“看箭!”射的尹子奇应弦落马。张公在敌楼上看见,便把号炮放起,南霁云开门驱兵杀出。史思明忙救了尹子奇回营。令狐潮向前接战,不上数合,那些军士,见睢阳军士这等骁勇、如何不怕,便不战而退,自相践踏死者不计其数。令狐潮大败而回。
南霁云乘势追赶,便要抢入营去。贼营中的箭如雨点一般射来。
南霁云不能进去,收兵奏凯回城。
张、许二公接着同去见雷万春。见他已拔下面上的箭了。
张、许二公亲自替他敷药。义僮道:“雷将军真是铁面,而尹贼之面孔想是纸糊的,一箭就射穿了。”众军都笑,南霁云道:“今日之战,贼人心胆俱破,但得外面援兵一至,便可解围了。”
许公道:“坚守待救,必须粮足,不知仓里的粮还够几时用度?”
义僮道:“小的看来也不多了,明日老爷亲下仓来盘点一番,便知多少。”许公道:“正是。”一面吩咐拨医生调治雷将军箭伤。张公自与南霁云在城巡视。
次日,许公来在仓里,义僮接着将厂里的米逐一盘斛,刚刚只够半个月的粮。许公大惊道:“半月之后,救兵不到,如何是好?”义僮道:“照今日这般杀起来,不够七、八日,都把那些贼杀尽了,那消半月。若是粮少,等贼兵运粮来时,也象前日一般,再去抢他的便了。”许公道:“此乃险计,只可一,不可二。我如今想起来,城中有些富户人家,必有积储。
明日我发帖于你,去各家告借些来用。“义僮道:”那些绅仕举监,只晓得说人情,买田宅,哪个是忠君爱国的。富户人家生巴巴的大斗当小斗斛子收佃户的米,来囤在家里,巴不得米价腾贵,好长利息。小的看那等富贵人家只知齐僧布施妆金,这样的事情,他们便要沽名钓誉肯做几桩。他就是一个好至亲,贫穷潦倒也不指望他扶持,还要怕他上门来,泄他家的体面,便百般厌恶痛绝。小的看起来,真正是襟裾牛马铜臭狗夫,老爷若要与他们借粮,只好这热气呵在壁上,到底不中用的。“
许公道:“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偌大睢阳岂无义士?待我亲去劝谕他们一番,自然有几家输助。”义僮道:“那些人不再服好的,不如待小的去到几家大富人家,只说要死在他家里,那些人或者怕为人命肯拿些出来。”许公道:“胡说!这是泼吏图赖人的勾当,做出来可不被人笑话。”
话罢,上马来到各乡绅、举监及富户人家门首说:“郡守亲来借粮保城。”这些人家果然也有不在家里的;也有托病不出来相见的。不多几家,劝了些米,一共只得三百余石。张、许二公大忧,那贼营中,尹子奇箭伤虽好,却正射了一只左眼,切齿大怒,与史思明、令狐潮昼夜攻打。幸喜雷万春面上的伤好了,与南霁云百般守护,贼兵挂起云梯,南、雷二将就将火炮打去,云梯上的军仕,都被烧死。贼兵夜里来攻城,南、雷二将教将草把灌入脂油,点着火把丢将下去。军兵不敢上城,贼兵挖地道进来。南、雷二将,吩咐沿城都开深堑,水涌入地道去,贼都淹死在内。尹子奇等无计可施,只是紧紧围着。
城中无奈粮草已尽了,张许二公只得教军士杀牛马来吃。
牛马杀尽了,又教取枝头树皮来吃。可怜一个军,每日在城内掘鼠寻鹊来充饥。每一个军士,每日只罗得三、五只雀子,只掘得六、七个鼠,还有罗不着、掘不着的,如何济得事!那些小户百姓人家,也都绝了粮,有等游手好闲的人,纠集了饥民,往大户人家去抢米来吃。也有假公借私的,把箪食壶浆送到城上来,与军士们充饥。
不多几日,连大户人家的米,也抢尽了,城中老弱饥死填沟积壑,军士们就拆空房子做了柴,割死人肉去煮来充饥。张、许二公无计可生,一心只望救兵来援。怎奈贼兵攻打愈急,军中食尽颇有怨言,纷纷都要弃城逃窜。
是日,张巡见了这个光景,退入私衙,独自坐下,左思右想,没做理会处。却屏后转出一个妇人来道:“老爷,外面事体如何?”张公抬头一看,原来是他爱妾吴氏,心中便暗自猛省,道:“我衙内并无别件可与军士吃得的,只有这个爱妾莫若杀来,与军士充饥,还可激起他们的忠义。只是这句话教我怎生启齿。”吴夫人见张公愁眉长叹,沉吟不语,便道:“看老爷这般光景,外面大势想必不妙了,有话可说与妾身知道。”
张公道:“话是有一句,只是不好说得。”吴夫人道:“妾身面前有何不可说的话。”张公道:“城中食尽,恐军必有变,欲将你”张公说到此处,又住口不言。吴夫人道:“老爷为何欲言又止?”张公叹道:“教我如何说得出这话来。”吴夫人想了一会,便流着眼泪道:“老爷不必明言,妾身已猜着了。”
张公道:“你猜着甚么来?”吴夫人道:“军士无粮,可是要将妾身杀来饱士么?”张公大哭道:“好呀!你怎么猜着了。
只是我虽有此心,甚是不忍启齿。“吴夫人道:”妾身受制于夫,老爷既有此心,敢不顺从。况且孤城危险,倘然城陷,少不得也是一个死,不如今日从容就义的死,老爷快请下手。“张公大哭道:”我那娘子,念我为国家大事,你死在九泉之下,不要怨下官寡情。“说罢,拔出剑来,方举手欲斫,又缩住手哭道:”我那娘子,教我就是铁石心肠也难动手。“吴夫人哭道:”老爷既是不忍,可将三尺青锋付与奴家,待奴自尽。“张公大叫道:”事已至此,顾不得恩情了。“掷剑在地,望外而走。
吴夫人拾起剑来,顺手儿一勒,刎死在地。
张公听见一声响亮,回身看时,见吴夫人已是血流满地,死在堂中。张公大恸,向着死尸拜了几拜,近前脱下他衣服,动身用剑剁开吩咐厨子取去,煮熟了盛在盘中,即叫军士捧了,自己上马亲送至城上来。早有军人晓得了,报与众知,众军还不信。只见张公骑马而来,眼儿哭得红肿,前面捧着热腾腾的肉儿方信,传言张公杀妻的真的,便齐声哭道:“老爷如此忠心,小人们情愿死守,决无二心。这夫人的肉体,小人们断然吃不下的。”张公道:“我三夫人因饿了几天,肉儿甚瘦,你们各啖几块,少充饥腹。”南、雷二将道:“众军就要吃,主帅在此,决难下咽。主帅请回府罢。”
张公含泪自回去了。众军道:“我们情愿饿死,决不忍吃她的。”南、雷二将道:“既是众军不忍食,可将吴夫人骨肉埋在城上便了。”众军都道有理,便掘开土来,将煮熟的骨肉掩埋好了。南、雷二将率众军向冢拜哭,哀声动地。
早有许义僮在城上来,晓得了此事,看诸军鹄面鸠形,有言无气,就奔回府中,说与许远听。许远道:“有这等的事,难得!难得!”义僮道:“忠义之事,人人做得,如何只让别人。我想吴夫人是个女子,尚肯做出这等事来。小的虽是个下贱之人,也是个男子汉,难道到不如她。况老爷与张老爷同事一体,他既杀妾,老爷何不烹童。”许公道:“我心中虽有此念,只是舍你不得。”义僮道:“老爷说哪里话,他爱妾乃是同衾共枕之人,尚然舍得,何况小的是个执鞭就镫的奴仆,老爷不必疑惑,快将小的烹与军士们吃。”说罢,实时拔剑自刎在地。许公大哭,忙叫人将义僮烹熟了,自己亲送上城来道:“诸军枵腹,我有两盘肉在此,可大家吃些。”众军此时,还不晓得烹的是义僮,便向前一开,都抢来吃完了。许公包着两眼的泪,回府而去。内中有乖觉军士见许公光景,心中有些疑惑,便悄地跟到府前打听,听得人沸沸洋洋说道:“张、许二老爷真是难得,一个杀了爱妾,一个烹了义僮。”那军士听得,奔至城上说了。众军大惊大哭,吐呕不已。
贼兵知了城中消息,便昼夜攻打。南、雷二将百计准备。
又隔了十数日,军士尽皆饿死,剩得几十个兵又是饿坏的了。
贼将尹子奇、史思明、令狐潮驱兵鼓噪上城。雷万春在东门城上,见有贼兵上来了,便手执长矛,连戮死十数个贼。回头望见北门西门火起。有军士来报道:“北门上,南将军撞下城头跌死了,西门已被贼兵攻破。许、张二老爷都被擒去了。”万春听得,大叫一声,自刎而死。
那尹子奇等进城,教军兵把城中饿不死的居民尽皆屠戮。
衙署、仓库、民房尽行放火烧毁,移营城下置酒称贺。尹子奇、令狐潮、史思明三人在帐中酣饮。吩咐手下将张巡、许远并擒获的军士推至帐前。张公厉声道:“逆贼如何不杀我?”尹子奇道:“你到了此际,还骂我们么?”张公道:“我志吞反贼!
恨力不能耳。“许公道:”张兄不要与逆奴斗口,我和你遥拜了圣上,方好就死。“张公道:”兄言有理。“二公望西拜道:”臣力竭矣,生不能报圣下,死当为厉鬼以杀贼。“尹子奇笑道:”活跳的人奈何我不得,不要说死鬼。张公道:“你这狗奴,不要夸口,少不得碎尸万段,只争来早与来迟耳。”尹子奇大怒,喝叫左右打落他牙齿。左右向前,将张公牙齿尽行打落。张公满口鲜血,尚含糊骂贼。许公也大骂。
尹子奇喝叫推出斩首。张、许二公神色不变,骂不绝口,引颈就刃而死。同被擒军士三十二名一齐遇害。连前南、雷二将军共有三十六人死难,所以史官在纲目上大书一行道:尹子奇等陷睢阳,张巡、许远等死之。长歌一首赞叹张、许、雷、南的忠义。
睢阳城中尽忠烈,凛凛朔风飘战血,保障江淮半壁天,一心欲补金瓯缺。数声鼓角动渔阳,贼驱纷纷犯化阙,二十日内城已陷,天生张、许人中杰,南、雷英勇称绝轮,协守孤城靖臣节。榷功当风须欲竖,挽戈卧霜唇亦裂,面留六矢尚能言,斩指乞兵不少怯。援不来兮粮又竭,一烹爱童一杀妾,欲全恩义割思情,宝剑锋芒凛霜雪。君不见五色芳魂化采云,一片真心煮明月。破贼被执贼营中,大骂犹然莫能屈。又不见连城壁兮俱焚,擎天柱兮双摧折。宜古流芳千万年,忠名留与人传说。
贼将斩了张、许二公等,开怀畅饮,一连在城中吃了三日酒。忽有报来说,朔方节度使郭子仪、太尉李光弼领兵杀来,在五十里外安营了。尹子奇等闻报,慌忙预备迎敌。史思明道:“彼兵远来必然疲困,我们就今夜前去劫寨,必获大胜。”令狐潮道:“好计!好计!”吩咐诸军各自打点不题。
却说郭子仪镇守朔方,闻范阳安禄山之变,即兴师勤王,恰遇太尉李光弼也统兵前来,二人合兵而行,到了中途,听得说尹子奇等围困睢阳,甚是危急,郭子仪就与李光弼商议道:“睢阳张巡、许远二人死守孤城,我和你必须先解此围,然后西行。”李光弼道:“所言有理。”二人遂驱兵望南而行,来到睢阳,早有人来报称:前日三城已破了。张、许、南、雷俱已受害。子仪、光弼大惊,便教将兵马扎祝安营已毕,帐前忽起一阵旋风,将一面牙旗吹折。李光弼道:“此主何兆?”
郭子仪道:“贼人今晚必来劫寨,此须快作准备。”子仪笑道:“我欲将计就计,如此如此,以为何如?”光弼大喜,便吩咐诸将分头去料理。
那边,尹子奇、史思明、令狐潮领着兵马,人衔枚,马摘铃,一直杀至官军营中。三个贼将当先杀人。只见营中并无一人,只缚几支羊在那里打更鼓。尹子奇知是中计,大惊失色,慌忙回马退出。只听得一声炮响,火光冲天,喊声动地,外面不知有多少兵马杀来。当头是大唐先锋仆固怀恩杀到,令狐潮接着厮杀。左边有郭子仪冲来,尹子奇抵住厮杀。右边李光弼冲来,史思明抵住厮杀。六骑马分作三对儿交战,杀不上二十余合,仆固怀恩大吼一声,将令狐潮一刀分为两段。尹子奇、史思明慌了,拨马落慌而走。唐兵乘势冲杀前来。贼兵大败,奔至营门。早见门旗影里一个少年将军在火光之下,横枪立马高叫道:“我乃郭节度长子郭是也,你那反贼的营寨已被我夺下多时了。”尹、史二人忙领兵转来,要进睢阳城中暂歇。
来到城下,望见城头上尽是大唐旗号,又有一个年少将军站在城头高叫道:“我乃郭节度次子郭暧是也,睢阳已被我取了。”
尹、史二人手脚无措,只得望西而走。后面郭子仪、李光弼、仆固怀恩又领兵追到,贼人正待奔走,忽然一阵狂风,陰云密布,惨雾迷天半空中隐隐见张、许二公,南、雷二将领着许多陰兵打着睢阳旗号,飞沙走石,杀将过来。尹、史二人,并贼兵一个个头眩眼花,手麻脚软。郭、李二人驱兵追赶,前来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尹、史二人抱头鼠窜而去。仆固怀恩高声大叫道:“此际不擒反贼,更待何时!”咬牙切齿,纵马向前,不知在何处捉获尹、史二贼,且看下回分解。

词曰:
情凄切,斜阳古道添悲咽。添悲咽,魂消帆影,梦旁车辙。秦关汉塞云千叠,奔驰不惯香肌怯。香肌怯,几番风雨,几番星月——
右调《忆秦娥》话说葛明霞、卫碧秋随着卫妪行到啸虎道上,忽遇游兵巡哨前来。你道那游兵是何处来的,原来是睢阳右瞟骑将军雷万春与南霁云协助张巡、许远镇守睢阳。那贼将尹子奇、史思明领着兵马前来攻打,已到半个月了。只因葛明霞等三人弓鞋足小,又且不识路径,故此到得这里时,贼兵与官军已经交战数次,挡不过南、雷二将骁勇绝轮。尹、史二贼之将,不敢近城,在百里外安了营。城内张、许二公因粮草不敷,一面遣南霁云往邻邦借粮,一面遣雷万春挡住要路。这啸虎道乃是睢阳门户,因此雷将军将兵马屯于此处,昼夜拨游骑,四处巡哨探听军机,搜拿奸细。
是日游骑,见明霞等三人伏在草中,便喝问道:“你那三个妇人,是从哪里来的?”卫妪慌了,忙答应道:“可怜我们是范阳来的逃难人。”那游骑道:“范阳来的,是反贼那边的人了?俺爷正要拿哩。”便跳下马来,将一条索子把三人一条儿缚了。不上马,牵着索儿便走。吓得明霞、碧秋号啕大哭。
卫妪也惊得呆了,只得由他牵着到一个营门口。只见三、四个军士拿着梆铃在营门上。见游骑牵着三个妇人来,便道:“你这人,想是活得不耐烦了么!
老爷将令,滢人妇人者斩,掳人妇女者剥皮。你如何牵着三个来,你身上的皮还想留么?“游骑道:”哥们不晓得,那三个是奸细,故此带来见爷。烦哥哥通报。“军士道:”既是奸细,待我与你通报。“说罢,走到辕门边,禀了把辕门守备。
守备道:“吩咐小心带着,待我报入军中去。”说着进内去了。
卫妪偷眼看那营寨,十分齐整,四面布满鹿角铁蒺,里边帐房密密,戈戟丛丛,旌旗不乱,人马无声。遥望中军,一面大黄旗随风飘扬。上绣着:“保民纣贼”四个大金字。辕门上肃静威严,凛然可畏。不多时,只听得里边呜呜的吹起一声海螺。四下里,齐声呐喊,放起三个轰天大炮,鼓角齐呜,辕门大开。雷万春升帐,传出令来。吩咐哨官出去,将游骑所拿奸细查点明白,绑解帐前发落。哨官领命到辕门上问道:“游骑拿的奸细在那里?”游骑禀道:“就是这三个妇人。”哨官道:“你在何处拿的?”游骑道:“她假伏在路旁草丛中,被小的看见擒获的。”哨官道:“原获只有这三名,不曾放走过别人么?”
游骑道:“只这三个,并无别人。”“既如此,快些绑了,随我解进去。”军士答应,一齐向前动手。哨官又喝道:“将军向来有令,妇女不须洗剥,就是和衣绑缚了罢。”
军士遵令,把明霞等三个一齐绑了,推进辕门。只见两边是马军,铜盔铁甲,弯弓搭箭,一字儿排开;第二层,通是团牌校刀手;第三层,通是狼牙长枪手;第四层,通是乌铳钢叉手。人人勇猛,个个威风。及至第五层,方是中军帐前,旁边立着的十对红衣雉尾的刀斧手。又有许多穿字背心的军卒,尽执着标枪画戟,号带牙旗。帐下,齐齐正正的旗牌、巡绰将佐分班伺候,游骑带三人跪下,哨官上前禀道:“游骑拿的奸细到了。”
万春见是三个女人,并无男子,便唤游骑问道:“这一行通是妇女,你如何知道她是奸细?”游骑道:“据他说是范阳来的,故此小的拿祝”万春道:“与我唤上来问她。”哨官将三人推上前跪下,万春问道:“你这三个妇女,既是范阳人,到此有何勾当?”卫妪道:“小妇人是个寡妇。夫家姓卫,因此,人都唤做卫妪。这一个是我女儿,名唤碧秋。那一个叫葛明霞。因安禄山反叛,逃难到此,望将军超豁。”万春听到葛明霞三字,心里想道:“葛明霞三字好生熟的,在哪里听见,怎么一时想不起。”又思想了一会,忽然想着,暗道:“是了,只不知可是他。”便问明霞道:“你是何等人家?为何孑身同她母子逃难。”
明霞两泪交流,说道:“奈葛明霞非是下贱之人。我乃长安人氏。父亲葛太古,原任御史大夫,因触忤权臣,谪贬范阳佥判,近遭安禄山之乱,骂贼不屈,被贼监禁。奴家又被安庆绪凌逼,几次欲自尽,多蒙卫妪母子救出同逃,不想又遭擒掳。”
说罢大哭。万春大惊道:“原来正是葛小姐,我且问你尊夫可是状元钟景期么?”葛明霞听见,却又呆了,便问道:“将军如何晓得?”万春道:“我与钟郎忝在亲戚,以此知道。”明霞道:“奴家虽与钟郎有婚姻之约,尚未成礼。只这一句,一发合着了。万春忙起身出位,喝叫解去绑绳,连卫妪、碧秋也放了,俱请她三人起来。万春向明霞施礼道:”不知是钟状元的大夫人,小将多多得罪了!“
明霞回了一礼,又问道:“不知将军与钟郎是何亲谊?”
万春道:“小将雷万春,前年因钟状元贬谪赴蜀,偶宿永定寺。
寺僧谋害状元,状元知觉,连夜从菜园中逃出。走至剑峰山,遇着猛虎,几乎丧命。彼时,小将偶至此山,看见猛虎,将猛虎打死,救了状元,留至家中,小将见他慷慨英奇,要将舍侄女配他为妻,他因不肯背小姐之盟,再三推却。小将只得将舍侄女与他暂抱衾-,留着中闺,以待小姐。不期今日在此相遇,不知小姐如今将欲何往。“明霞道:”各处城池俱已附贼,闻得睢阳守将严紧,故特来投托。“万春道:”小姐来迟了。五日前,城中尚容人出入。如今主帅有令,一应男妇不许入城出城,违者立斩枭首。军令森严,何人敢犯。“明霞道:”如此,怎生是好?“万春道:”小姐休慌,好歹待小将与你计较便了。
请小姐与卫妪母女在旁帐少坐,有一杯水酒与小姐压惊,只是军中草草,又无人相陪,休嫌怠慢。“就吩咐随身童子领着明霞三人到旁帐去了。又叫安排酒饭,务要小心看待,左右应着自去打点。
万春独坐帐中,想道:“明霞小姐三人到此睢阳城,又进不得城,不便留在军中。想明霞乃是长安人氏,不如教她竟回长安去罢。只是路上难走,须给他一张路引。”又想着这路引要写得周到,不用识字辨稿。叫左右取笔砚纸张过来。自己就写道:协守睢阳右营骁骑将军雷万春,为公务事,照得范阳佥判葛太古不从叛寇,被禁贼巢。所有嫡女明霞潜身避难,经过本官已经讯问明白,查系西京人氏,听其自归原籍。诚恐沿途阻隔,合给路引护照,为此给引本氏前去,凡经关津渡口,一应军兵盘诘验引,即便放行,不得留难阻滞。倘有贼兵窃发处所,该营讯官立拨健卒四名防送出界,毋致疏虞。如遇节镇、刺史驻扎地方,即将路引呈验挂号,俱毋违错。须至路引者。
计开:女子一名葛明霞,系佥判葛太古女,文状元钟景期原聘室。
同行女伴二名卫妪、卫碧秋右路引给葛明霞等准此天宝十四年九月日给睢阳右营押万春写完了,将朱笔采佥了,又开出印来用了。将一张油纸包衬停当,自己取出白银三十两封好。不多时,明霞等三人用完酒饭,到帐中称谢。万春道:“小姐,令尊既陷贼巢,万无再回范阳之理。钟郎又远谪巴蜀,虽然安定,一时难是相见的,小将本当相留小姐躲难,奈小将与贼兵相持,多有不便。
我想小姐原籍长安。故原想必无恙,如今之计,不如竟回长安去罢。“明霞道:”只恐路上难行,如何是好?“万春道:”我写得有路引一张在此,若遇军兵拦阻,拿来与他验看,可保无虞。又有白银三十两,为小姐途中盘费。本该留住几日,怎奈军中不便,望小姐容耍“说罢,将路引、银子交与卫妪收好。明霞道:”感将军仗义周全,恩同覆载,落难之人,得蒙提拔,将来结草衔环,以报此德。奴家暂为拜谢。“说罢,拜将下去。万春慌忙跪下,也回拜了。卫妪、碧秋也来拜谢。万春欠身回揖道:”承你母女,出万死一生之计,脱葛小姐于虎口,难得!难得!自今一路去,还仗小心照顾。“明霞等三人,千恩万谢,作别而行。万春又拨军四名,护送出界。军士领命,将三人送至睢阳界口,指引了路径。明霞等竟望西而去。
军士回营,方才缴命,却见外面辕门上守备进营禀道:“有雍丘守将令狐潮来见,将已到辕门了!”万春道:“他乃邻邦的守将,此来必有缘故,快请相见。”守备答应出去。万春立在帐前等候。只见令狐潮步行入营。万春欠身相迎,入帐施礼坐定。令狐潮道:“将军保障江淮英名,如雷灌耳,何恨无御李之缘,今始遂识荆之愿。有言相告,望祈鉴纳。”万春道:“某以袜线短才,当此南北要冲,贼势猖獗,不知将军有何良策?”令狐潮道:“以将军之才,建立功名,易如反掌。只是如今朝廷,溺于衽席之私,惑于奸谗之口,荒滢失道,残戮彰间,我和你冲锋胄矢,血汗淋漓,空于朝廷出力,天子哪里知道。况此睢阳四面受故,毫无险阻,倘被重围,那时外无援兵,内无粮草,如何是好?”万春道:“如此说,终不然束手待毙不成?”令狐潮说:“岂有束手之理。我想虽然智能,不如乘势,方今大燕皇帝,雄才大度,足与有为。”
万春勃然变色道:“住了,哪个大燕皇帝?”令狐潮道:“就是安郡王新上的尊号。”万春大怒道:“就是那安禄山贼子么?我知道你的来意了,你总是要用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我么?
我雷万春一点赤心,天日可表,随你陆贾重生,张仪再世,也难说得铁石人心转,不必多言。“令狐潮道:”我此来是好意。
我在唐朝不过是个雍丘守将,自弃暗投明之后,即蒙大燕加为折冲大元帅,领兵协助尹子奇、史思明合攻睢阳。我因与将军向有邻邦之谊,因此不便加兵,特来好言劝谕。倘将军迷而不悟,只恐玉石俱焚,那时悔之晚矣。“万春大喝道:”令狐潮,你既降贼,便为敌人,谁与你称宾道主?我眼睛便认得令狐潮,腰间这剑却不认得。本待就擒你这反贼,斩首示众。只是袭人未备,不是大丈夫所为,你快快回去,准备厮战。若再如此支吾,决难容恕了。“这一番话说得那令狐潮满面羞惭,唯唯而退,出营上马,回至贼营。
贼将尹子奇、史思明接着问道:“雷万春光景如何?”令狐潮就把那雷万春的话从头至尾一一说了。尹子奇道:“若如此,须是整兵决战了。”史思明道:“那雷万春骁勇异常,难以力敌,明日交战,须要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方得万全。”尹子奇、令狐潮道:“好计!好计!”三人商量定了,打下战书,到雷万春营里来。万春批下来日决战,也在军中打点迎敌。
次日,官军与贼兵齐出,两阵对围,门旗影里,雷万春出马,头戴三七凤翅盔,身挂连环锁子甲,腰系狮蛮宝带,足穿鹰嘴战靴,坐下追风骏马,手提丈八蛇矛,厉声大叫道:“反贼快来交战!”那贼阵上,令狐潮出马,头带绛红中,身披黑铁甲,手执长枪,腰悬利剑,睁圆怪眼,大叫道:“雷万春,不听好人说话,今日与你决个雌雄。”雷万春大怒,更不打话,挺矛直取令狐潮。令狐潮也举枪来迎。两般兵器盘旋,八只马蹄来往,好一场厮杀。但见:尘卷沙飞,云低天惨,一个是全忠效勇的唐室勋臣,一个是附势趋炎的贼营降将。一个点钢矛,无些破绽;一个梨花枪,没处遮拦。鸣金擂鼓,数声号炮震天关;呐喊摇旗,半指金戈留日影。胜负分时,转眼见血流满地;死生决处,回头望尸积如山。二人战有三十余合,令狐潮抵不过雷万春,拨马败回本阵。
万春将鞭稍一指,官军奋勇杀来,贼兵大败而走。万春紧紧追赶,约有数里,见两旁尽大林,陰翳深密。万春勒住马道:“且休追赶,此处恐有伏兵。”话说未了,早见连珠炮响,四下里喊声大震,伏兵尽起。当先一骑马杀出叫道:“雷万春快快下马受缚,我尹子奇等候多时了。”万春大怒道:“你们这些无耻反贼,将诡计来迷我么?”纵马来取尹子奇。尹子奇舞刀接战,不上二十余回合,令狐潮又回转兵来助战。万春力敌二将,全无俱色。争奈寡不敌众,贼兵不知有多少,重重围祝万春正在危急,只见外面一支军马杀来。当头一将勇猛如虎,手提宣花斧,东冲西撞,如剖瓜切菜一般,砍得那些贼兵七零八落。尹子奇、令狐潮大惊,不知那位将军是谁。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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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中期以后,府兵制度破坏,募兵制逐渐产生,驻守边防城镇的节度使大量招募军队,在其防地内逐渐取得了政权、财权和兵权,势力渐渐壮大。朝廷权力被藩镇割据势力分割。节度使不服从朝廷调遣,联合起来反对中央,甚至向皇帝兴师问罪,形成与中央抗衡的割据势力。相比之下,京师禁卫寡弱,不足以控制外地节镇之兵,形成外重内轻局面。

天宝元年唐全国有55万军队,其中49万驻守边境,归各地节度使掌握。河北边防重镇平卢节度使更是兵精将广,势力强大。各地节度使都以养兵起家,极度姑息将领,士卒骄横跋扈,废易主帅为常事。如河北幽州、魏博三镇在位的57个节度使中,由朝廷任命的只有4人,其余53人或擅立,或为士兵拥立,其中又有22人为部下逐杀。因此,在藩镇统治地区连年征战,攘夺不休,这种局面使方镇节度使争夺最高统治权力的野心不断膨胀,终于酿成安史之乱。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安禄山以讨伐权相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反唐。安禄山叛兵由范阳南下,一路攻陷藁城、陈留、荥阳,直逼洛阳。唐朝命荣王李琬为元帅,右金吾大将军高仙芝为副元帅,讨伐叛军。叛军田承嗣、安守忠进攻洛阳,守将封常清军队被叛军骑兵冲杀,大败溃逃,叛军攻占洛阳,封常清逃走。叛军追击高仙芝军队,唐军大乱,人马践踏,死者不可胜数。后唐军退守潼关,才阻住叛兵西进。在河北,平原太守颜真卿、常山太守颜杲卿兄弟相约阻击叛军。史思明率兵攻打常山,颜杲卿昼夜拒战,终因粮尽无援,常山失守,颜杲卿及一家30余人被害。常山之战虽然失败,但却牵制了叛军攻打潼关的兵力,减轻了关中的压力。

天宝十五年正月,安禄山在洛阳称大燕皇帝,准备西进夺取长安。唐玄宗任命河西陇右节度使哥舒翰为兵马副元帅,扼守潼关。哥舒翰采用以逸待劳战术阻击叛军,等待决战时机成熟。但玄宗屡次催促他出战,哥舒翰不得已出关与叛军决战,结果唐军大败,哥舒翰力战被俘,投降了安禄山。潼关既破,长安已无险可守,玄宗仓皇逃往四川。安禄山兵进长安,纵兵劫掠,搜捕百官、宫女、宦官押赴洛阳。

当叛兵攻下长安时,玄宗之子李亨逃到灵武,即位称帝,是为肃宗。肃宗整军经武,准备收复两京,中兴唐朝。唐将郭子仪率兵5万赴灵武,李光弼赴太原抗敌,肃宗政权始能立足。然而李亨任用志大才疏的房绾谋划军国大事,命他率兵收复两京。房绾于是分兵3路,向长安进发。他迂腐地效用古代车战之法,用2000辆牛车,两翼由步兵和骑兵掩护,与叛军安守忠在咸阳附近作战,敌军乘风纵火,拉车的老牛吓得四处乱窜,唐军死伤四万余人,部将杨希文、刘贵哲投降叛军,房绾只带数千人逃归灵武。

在抗击安史叛军的战斗中,影响最大的是太原之战和睢阳之战。至德二年正月,安禄山为其子安庆绪所杀。

这年,史思明、蔡希德率兵10万两路围攻太原,准备攻下太原,长驱朔方,消灭肃宗政权。唐将李光弼率领军民于城外掘濠沟,在城内修堡垒,凭险固守太原。

史思明率骁骑兵攻城,命令军队攻东城西城接应,攻南城北城接应,百般设计,又造云梯、土山攻城,双方相持月余。李光弼募人挖地道通到城外,把叛军攻城的人马云梯陷入地道中,又制造大炮,毙伤叛兵二万余人,史思明才率军稍稍后退。李光弼派偏将诈降,亲自率军挖好地洞,严阵以待,史思明正在准备受降,突然一声天崩地裂,叛兵千余人陷入地洞,顿时大乱,唐军乘势出去,杀伤一万余人。史思明留下蔡希德攻城,自己逃回范阳。李光弼选敢死士出攻,杀敌7万,蔡希德败逃,唐军取得了太原保卫战的胜利。

安禄山的叛军在扫平河北后,挥师南下,攻克洛阳,直逼潼关。同时派唐朝的降将令狐潮领兵4万进攻雍丘。雍丘附近有个真源县,县令张巡招募了一千来人,先行占领雍丘。叛军到后,张巡身先士卒。率兵直冲敌营,打退叛军。

第二天,叛军又围上来,在城周围架设了百余门大炮,架梯登城。张巡命令士兵把野蒿浇上油,顺城墙往下投,又一次打退叛军。张巡领兵或者趁叛军休息时出城猛冲,或者夜晚缒墙而下,偷袭敌营。就这样,他率领雍丘将士坚守了六十多天,戴甲而食。裹伤复战。打退叛军三百多次进攻,杀伤叛军大半,使令狐潮不得不退兵。

过了两个月,令狐潮又领兵来攻雍丘。此时长安已经失守,玄宗逃往四川,雍丘军心动摇。城里6名很有声望的大将一起找张巡劝降,张巡佯作答应。第二天,张巡召集大家开会,堂上设天子画像,引这6将于前,责以大义,当场斩首。军心大振,誓言守城。

叛军不断攻城,日子一久,城里的箭用尽。这天深夜,张巡命令士兵扎上千草人,裹以黑衣,用绳子从城头吊下。叛军发现后,马上不断向草人射箭,直到天亮,才发现是些草人。待守军拉回草人,净得几十万支箭。

第二天晚上,张巡选了500壮士,仍用绳子吊下城。叛军以为又是草人骗箭,笑而不理。于是这500人趁敌不备,直袭令狐潮大营,令狐潮来不及组织抵抗,几万叛军四下逃窜,一退十几里。令狐潮恼羞成怒,继续增兵,围住雍丘。

又有一日,张巡手下大将雷万春在城头巡视,叛军看到,一起放箭,雷万春一不留神,脸上中了6箭。但为安定军心,岿然不动。令狐潮以为张巡又是拿个什么木头人来骗他,叫来探子一打听,大惊,在城下对张巡说道:“向见雷将军,方知足下军令矣,然其如天道何!”张巡回答:“君未识人伦,焉知天道!”命令将士出城猛冲,令狐潮忙逃,守军俘获叛将14名,杀死一百多人,大获胜利。

张巡守军不过一千多,而叛军总在几万人。但就这样坚持守了一年。直到一天,张巡接到睢阳太守许远派人送来的紧急文书,说叛军大将尹子奇领兵13万,来攻睢阳,请他马上援救。

张巡赶到睢阳,与许远兵合一处,不过六千余人。许远虽官职更高。但知道张巡善兵,就请张巡来指挥守城。虽说双方兵力悬殊,但张巡带兵坚守,和叛军激战了16天,俘获敌将六十多人,歼灭二万多人,使尹子奇不得不退兵。

过了两个月,尹子奇得到增援兵力,又把睢阳团团围住,形势越来越危急。

一天晚上,张巡叫士兵擂起战鼓。城外叛军听到鼓声,连忙摆开阵势,准备迎战。等到天亮,却还是没见守军出来。尹子奇派人登上土山向城内眺望,只见城里静悄悄,没什么动静,就命令士兵卸下盔甲休息。叛军紧张了一宿,都倒头睡去。就在这时,张巡和雷万春、南霁云等十几名将领,各带领50名骑兵,同时从各个城门杀出,分路猛冲敌营。叛军没有防备,顿时大乱,又被守军杀了五千多人。

张巡想在尹子奇出阵指挥时射杀他,但尹子奇平时上阵,总让几个人和他一样的打扮,无法分辨。有一次,两军对阵时,张巡命士兵把一只用野蒿削成的箭射到敌阵。叛军士兵拾到这箭,以为城里的箭用光,急上前报告尹子奇。待尹子奇把蒿箭刚拿到手,城火上的张巡吩咐身边的南霁云箭射尹子奇。南霁云一箭过去,正中尹子奇左眼,顿时跌下马来。张巡下令出城冲杀,又打了个大胜仗。

尹子奇攻城未果,反失一目,哪肯罢休。把睢阳围得更紧。城外的叛军越聚越多,城里的守军越打越少,到后来只剩下一千六百多人。还断了粮食,士兵们连树皮、茶叶和纸张都吃,一个接一个饿倒。

无奈之下,张巡只好派南霁云带领30名骑兵冲出重围,向临淮守将贺兰进明借兵。贺兰进明害怕叛军,不愿出兵救睢阳。但他爱惜南霁云勇猛,召集于下设宴招待南霁云,想留下南霁云为自己所用。南霁云知道贺兰进明不肯借兵,哪里有心吃饭?他咬下自己一个手指,流着眼泪说自己未能完成使命,留下根手指作为来此的见证。

南霁云离开临淮,又从别处借兵3000,回到睢阳。被叛军发现,一场血战之后,才进了睢阳。张巡和许远知道没有借到兵,两人反复商量后,认为睢阳乃江淮屏障,为阻止叛军南下,唯有死守睢阳。

城里粮食没了,就吃树皮,吃战马,连麻雀老鼠也吃完了。城里所有的将士和老百姓明知道守下去毫无希望,也没有一个人叛逃。

到了最后,全城只剩下四百余人,尹子奇又率领叛军用云梯攻城,城头上的守军饿得连拉弓箭的力气都没有了。

睢阳城终于陷落,张巡、许远、雷万春、南霁云等36将皆被俘。不降,全部被杀。

睢阳陷落的第三天,河南节度使张镐带兵赶到,打退了叛军。再7天后,郭子仪收复洛阳。也正是由于睢阳的死守,整个江淮地区安然无恙。

乾元二年,史思明杀安庆绪,自称大圣燕王,史思明由范阳率河北诸郡兵南下攻汴州,唐将许叔冀出降。史思明进攻郑州。唐将李光弼在河阳拒战。史思明攻打河阳,命勇将刘龙仙出战,唐将白素德追杀龙仙,叛军惊恐。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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